【香功幫主】《墮落天使》:在這五分鐘,我覺得好溫暖

 

「我一直以為她和 Johnnie 的感情會很快過期,但沒想到,最快過期的是我。」金城武。

王家衛編劇的《墮落天使》,全劇幾乎都是景色,越夜越迷人,越夜越迷離,片中人物全數糾纏一同,要不疏遠,要不濃郁,缺乏中間值,一如杜可風掌鏡的圖像,時刻張狂與變形,跟平靜扯不上關係,看久了會覺得很多膩,也很多疲倦。但是,不論王家衛的影片有多耽溺,總還是能帶給我不少敬佩。

【文/香功幫主】「我是個懶人,我喜歡別人幫我決定一切,所以我需要一個拍檔。」黎明。

「你知道我為何把頭髮染成這個顏色?因為我不想那麼快被人忘記。」莫文蔚。

「我知道這段路並不長,我很快就要下車。不過在這一分鐘,我覺得好溫暖。」李嘉欣。

《墮落天使》共計四條聯絡線分頭進行:一是殺手黎明與拍擋李嘉欣和藍色捲髮的莫文蔚的三角關係。黎明與李嘉欣是戰略合作十多年的殺手拍擋,兩天,黎明萌生退意,兩人的關係面臨變化。黎明出任殺手前夕,不敢與人有感情糾葛(殺手即便是高危險職業,不想略有牽掛),會故意維持相距,以防給與任何人錯誤的期盼。然而,真愛來了,獨善其身也未必能抵擋住愛慕的爆發。李嘉欣除了傳遞何時、何地、何人該死的指示給黎明外,她也負責管理清理黎明的住家環境。李嘉欣依戀著黎明,她深諳對方的行事立場,懂得給與對方須要的相距,期盼兩人的關係(拍擋)可以永久性不變,殊不知即使小心翼翼地對待一段「關係」,也會造成無法挽回的變數。有別於李嘉欣的求全,同樣愛上黎明的莫文蔚,選擇放膽追愛,把內心話表達得清清楚楚,深怕對方聽不見她的心意。但是真愛勉強不來,郎無情妹有意,付出再多也是枉然。

真愛的時限有多長?我們與人的緣分究竟是深或淺?王家衛編劇經典作品裡的:時間,記憶,惋惜等元素,《墮落天使》通通都有,再加上張叔平的藝術,杜可風的攝影,和全明星賽卡司,讓整部片跟王家衛編劇過往經典作品沒有太大的差別。但是,《墮落天使》打動我的部份,並非男女情慾,而是:一,金城武夜裡開著冰激凌車,帶著一組「倒霉」的顧客(一家人都上了金城武的賊車)夜遊,對於父親早夭的金城武而言,這個夜晚,也許有讓他感受到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的暖意。

《墮落天使》海報

● 香功幫主/影片、音樂創作、藝文、隨手回憶錄集散地。盼能借由他們的微小力量將鍾愛的影片經典作品給推展出去,為它們留一份文字記錄。

《墮落天使》開頭,不愛做決定的黎明替他們做了一個此生最重大的決定、一隻長髮的莫文蔚努力在情人內心深處刻下烙印,但這份記憶很快就要過期、楊采妮收斂起狂亂的短髮,走向「平凡」人生、李嘉欣替真愛畫下句號,卻沒有因而深感高興,而是被失落的夜所毀滅。至於金城武,為的是愛而長出長髮,又即使喪失愛而變回黑髮,只能繼續在清冷街頭找尋跟他一樣孤獨的人...

另兩條故事情節線是夜裡會偷溜到別人餐廳或市場小販動工下班的金城武,早上才開店的他,四處尋找落單的人,脅迫他們買雞蛋、洗臉、買菜、買冰激凌。金城武年自幼吃了一瓶過期的鳳梨罐頭,自此不再開口發言。母親去世後,他與寡言的父親一同住在武漢飯店的小套房內,兩人平時話不多,但會默默地關心彼此間的生活。不發言的金城武,內心話只有自己才聽得見,外人看他會覺得這人很「盧」。金城武的「盧」叫作孤獨,試著在茫茫人海中,找尋一個願意靠在他的手臂(而他也願意出借手臂)的人。楊采妮的前男友要跟名叫金毛玲的男子成婚,楊采妮為此深感憤慨與妒忌,她想要報復,卻不曉得金毛玲究竟住哪兒。楊采妮須要抒發情緒的進口,金城武對楊采妮頗有好感,他們一拍即合,騎著三輪車遊霓虹夜都市,嘴上說要找金毛玲,內心底卻是享受著彼此間的陪伴,度過漫漫長夜。

二,相較於情人真愛的起起落落,金城武與母親的友情,沉穩深刻地讓人第一印象深刻。《墮落天使》的兄弟二人情大概是所有王家衛編劇經典作品中,最最柔情的時刻。不論是金城武拿著攝像機拍下的母親圖像(乍看以為是在開母親玩笑,只不過是拿來當做母親的生日禮物),或者母親嘴上推說千萬別拍,卻在女兒熟睡時,偷偷地爬起來看女兒替他們錄下的圖像。《墮落天使》裡的兄弟二人友情,傾訴真愛無須轟烈,無須佔據,無須責怪與忌恨,愛一個人,能是不起眼的日常小事,能是不求投資回報(也無須向對方提出證明)的付出。

《墮落天使》劇中,黎明說他很懶,須要一個拍擋,這種就不用做決定、莫文蔚希望他們能被某一人記在心底、金城武逃出別人的商家,私自開門做生意、楊采妮把金城武視作工具人、李嘉欣得不到真愛就想炸燬...真愛在王家衛編劇的影片世界裡,經常是以不了了之告終。到底是愛不對人?或者每個人最愛的都是他們,才會難以放下內心深處的自豪與貪婪去採納別人?《墮落天使》裡的每一段錯愛,都讓我想起《重慶森林》、想起《東邪西毒》、想起《花樣年華》、想起《春光乍洩》,每個人都是一處孤島,孤身而來,孤身而去,現代人即使愛而充滿希望,又即使愛而陷於哀傷的泥沼。

《墮落天使》片花

《墮落天使》的女演員群有著奪目的明星光環以及硬底的唱功,該片之於我的最大驚喜來自金城武。《重慶森林》裡,我覺金城武配搭林青霞的組合遜於郭富城與張學友的討喜,到了《墮落天使》,反倒是黎明、李嘉欣和莫文蔚的組合,遜於金城武與楊采妮的精采。金城武在劇中儘管有藉由旁白傾訴他的心聲,但大半時間都是依靠肢體動作表達感情,只能說,不發言又不斷賣萌的金城武,帥出一個新高度,所有發生金城武的片段,我都看得超高興(我也罷想搭上他開的冰激凌車啊),從沒太愛他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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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標簽   春光乍洩 東邪西毒 重慶森林 花樣年華 墮落天使